理解彼此的差异_传奇故事_好文学网

1928年,中国现代画坛的艺术大师林风眠受蔡元培的赏识和提携,被聘任为我国第一所高等艺术学府——国立艺术学院首任院长。林风眠主张“兼容并包、学术自由”的教育思想,不拘一格广纳人才。

木心曾在一次采访中说,他看到林先生的画,好几次从梦里哭着醒过来。

林风眠上任后,决定聘请木匠出身的画家齐白石来校任教。当时,齐白石虽已年过花甲,却还未真正成名,甚至还被一些正统国画家所讥笑。但林风眠力排众议,坚持去请齐白石出山。面对林风眠的诚意相邀,齐白石却淡然拒绝:“我是个乡巴佬,不适合去洋学堂教书。”但林风眠并不放弃,一次次地登门诚邀。后,齐白石终于松了口:“要我去教书可以,不过我上课必须要坐一个特制的藤椅,而且每天下课你要亲自送我出校门。”“好的,没问题,我一定做到。”林风眠爽快地答应了。

林风眠先生的杰作,曾被赞为:像/花一般的香/夜一般的深/死一般的静/酒一般的醉人。这种既非西方的明暗规律,又非中国传统的黑白方式,表现出常人难以察觉的自然之美。

之后,林风眠便亲自将精心为齐白石制作的藤椅送到教室,每天下课,还把齐白石送到校门口。林风眠的好友不解地说:“你聘请他来教书,他不感激不说,还这么摆架子。”林风眠摆摆手笑着说:“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请人家来自然应该尊重人家的习惯嘛。”“这么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要求了?”好友接着问。林风眠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脾性,对待问题的态度和处理事情的方法也不会相同。我们可以不理解,但一定要尊重。”好友听完情不自禁地对林风眠竖起了大拇指。后来,齐白石也激动地握着林风眠的双手说:“林校长,我信得过你了。”

可正是这些画,文革期间,被画家亲手毁灭了。

面对齐白石的古怪要求,林风眠并没有去问为什么,而是选择了去尊重。其实,在尊重的背后,我们也看到了林风眠豁达、大度、理解他人的独特品质。正所谓,敬人者,人恒敬之。林风眠后不仅赢得了齐白石的尊敬,更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那一年,林风眠关在家里,把几十年心血凝聚成的成千幅画作从这个抽水马桶冲走。

这是林风眠在上海南昌路的寓所二楼,一幢两层红砖墙房子。

他在这儿,默默与丹青为伴,一画就画了几十年,甚至连题跋也很少书写。

在漫长的半个世纪里,许多人只知道徐悲鸿先生,而并不知晓林风眠是谁。这位与20世纪同龄的老人,踽踽独行了太久。百年间发生的那些中国的、西方的、艺术的大事件,也都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

1900年,林风眠出生于梅州,原名“凤鸣”,后改成“风眠”,意“凭风而眠”。

林风眠从小就确切地知道,线条的美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等到他去省立中学读书时,他的美术课老师梁伯聪也看到了他的天分,出手就给林风眠的画打高分,谦虚地说林风眠比他画得还要好。

林风眠不仅画好,对古典诗词也极其偏好,十六七岁的少年,通读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及唐诗宋词,又与朋友一起组建诗社,探讨他们热爱的诗词歌赋。

民国初年,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以“勤于工作,俭以求学,以进劳动者之智识”为旨组办了一个勤工俭学会,提倡与支持年轻人出国见识世界。蔡元培有一双敏锐的艺术之眼,对林风眠的作品情有独钟,认为他的作品有一种冷静的野性与生气,不受“东西之说”的拘束,作品背后蕴含的思想性很令他吃惊。

在这种思潮下,林风眠留学法国,居于塞纳河畔,成了卢浮宫的常客。从林风眠的各时期画作中,都能感受到他早年在欧洲所受到的深深影响。那些年,亦是西方近现代艺术集大成的黄金时代。

如同林风眠的老友、香港经济学家、收藏家张五常先生写道:

“是时也、命也、运也,林风眠在巴黎的那一段日子,是人类视觉艺术的黄金时期。试想,马蒂斯(Matisse)比他早一年到巴黎,莫奈(Monet)在巴黎正达到他的巅峰状态,塞尚(Cezanne)已去世,但他的艺术理论正被巴黎重视;莫迪利阿尼(Modigliani)刚去世;毕加索(Picasso)、布拉克(Brague)
等高手当时健在巴黎。

拜读林风眠当年按月记录的每一次大小展览以及对主要画作的回忆与评论,不仅赞叹他的勤勉,也艳羡那个熠熠发光的年代。他在法国老师的指导下真正拥有了欣赏中国传统艺术的眼光上,都决定了他一生艺术思考与实践的大走向。

1925年冬天,林风眠从法国归国的船才刚抵达,就看到岸上已经拉了红色条幅,上边写着:

“欢迎林校长回国。”

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学生们一路带到了国立北京艺专。26岁的他,成了20世纪全世界最年轻的高等艺术学府校长。

年轻的林风眠,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改革。在他担任校长的那段时间,校风开明,学术自由,真正体现了蔡元培先生的教育方针与美育主张,兼容并包,博大精深,至少曾经是一个目标,一个理想。

最早,齐白石正是林风眠再三请来教中国画的。要知道,那时候的齐白石,还仅仅是作为雕花木匠出身的齐白石,让木匠当大学教授?一时遭到了校内不少反对。连齐白石自己都对此事再三推辞。

过了些日子,林风眠又登门邀请,言辞恳切,齐白石这才答应了下来。

那时候齐白石已经65岁了,林风眠就特意为他准备了一把藤椅上课,下课后,又亲自送老人到校门口。

这下,齐白石彻底安心了。他握着林风眠的手说:“林校长,我信得过你了。”

他聘请法国老师克罗多教授到学校教授西方油画,请新文化运动作家周作人、郁达夫来讲文学,竭尽他新办学理念的能想之所想,继往开来地实践着蔡元培先生提倡的“学术”与“自由”之风。

林先生无党无派,卓然独立,数十余年如一日,这种范例在西方社会,自非罕见,而在中国大陆,却是难能可贵,唯其难能,尤为可贵。中国艺术界,有了新的气象。

1949后,中国大陆文艺思潮一片红,花卉务必欣欣向荣,山水之间红旗拖拉机是少不了的。林风眠的《紫藤》、《绣球花》,在那些张牙舞爪的革命木刻油画中,显得“一派静气,楚楚动人”。由于受不了那些集体主义的“规章”、“制度”,许多人甘愿流浪谋生。

林先生在杭州,来信说他尚称安好,一边嚼花生糖、胡桃,一边画,画到早晨是常有的事,信写得很长,很仔细,字迹极真朴,不按中国书法碑帖的牌理,却字字有美感,苍劲姿媚自成风调,其实是一种经久淬炼的孩子气,他在信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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